多罗那他评传

索南才让
0617-4

帕竹政权时期(公元1354年-1618年)西藏的文化与社会经济发展同时达到了一个历史的高峰,文化的诸多领域中英才涌现,学术昌明,各种著作纷纷问世。在著名的僧侣知识分子中,多罗那他以深邃绵密,力行证道而成绩卓著,他不仅光大了觉囊宗派,而且对整个藏传佛教做出了巨大贡献,是一位伟大的哲人、史学家和梵语学家,当人们看到《印度佛教史》或提及哲布尊丹巴活佛时都会联想到多罗那他。

多罗拉他是觉囊派众所周知的最伟大的一位教主。公元1614年建造了达丹彭措林寺,并前往蒙古弘法,蒙古汗王尊他为“哲布尊丹巴”,他便因此而创建了蒙古最重要的活佛转世传统。他的一生功绩卓著,尤其是在建立著名的中观他空派观点方面,更是为佛教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曾在自己的密传中,透露他是全知无垢光尊者的转世。《密宗大成就者奇传》就是他撰著的。

一.转世灵童出家为僧

多罗那他(Tāranātha1575~1635,意为救度怙主),出生于西藏喀热琼尊地方的一个佛学译师家庭。本名色觉多吉(又写做班玛斯觉多吉,意为莲花伏魔金刚)。多罗那他自幼聪慧,一岁时语言表达已经非常流利,自称是贡噶周却(庆喜胜解1507—1566)转世。3岁时按照宗教仪轨被确认为转世灵童,翌年经浪卡子第悉[1]丹增米居旺杰同意,由拉堆绛首领扎西道结和觉囊寺堪布隆热嘉措负责,迎接他从江孜到贡噶周却所建的曲隆绛孜寺坐床,8岁时受沙弥戒,取法名贡噶宁波(庆喜藏),成为该活佛系统的第十三位活佛,由此觉囊派在西藏开始实行了活佛转世制度,此前的十二辈活佛采取的都是追认形式,不仅有宁玛派高僧,而且也有噶举派、格鲁派高僧。

多罗那他在寺中经过十多年的修习,努力钻研佛法,不仅领悟了中观“他空”宗见,而且精通布顿派法、道果法、大手印法、妮格六法、那饶六法等密法,21岁时取名多罗那他,29岁时依止贡噶坚参、强巴伦珠、贡噶巴桑等上师受比丘戒,一年后受命住持觉囊寺,总理觉囊派一切事务。

关于他的名字多罗那他,还有一种传说是他8岁时梦见印度学者舍罗那他,醒后按梦中所示自己取名“多罗那他”。

二.继承法嗣弘扬宗派

多罗那他是觉囊派第二十八代法嗣,他生活的时代正是前藏格鲁派势力逐渐向后藏扩展,后藏噶玛噶举派极力与之抗衡,各地方势力争夺混战的时代。时局多变,佛法不兴,觉囊派处于垂危之际。面对如此复杂而严峻的形势,多罗那他潜心钻研佛法,勤于着书立说,阐述觉囊派了义大中观“他空”思想,释说六支瑜伽体验,得到了第悉藏巴等地方上层人士的信奉。在数十年内,觉囊派从弱变强,达丹丹曲林寺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强烈魅力,吸引着众多信徒。

1.德才高深,为施主推崇

多罗那他才识精湛,德行谨严。他精参佛学,又不困于佛学之内,同时广泛涉猎和钻研语言、文学、历史、地理、算学等知识。他一贯严以律己,率先垂范。虽属觉囊宗派,却杜绝门户之见。在《自传》中他这样写道:“以自己宗派之见为至高无上,视其他佛教派别为仇敌,连外道之名也不屑一顾,如此心胸狭窄,却想成博学之士,岂不怪哉。”正因为他学识广博,人格高尚,为人祥和,待人平等,谦虚有礼,从而奠定了弘扬佛法、振兴觉囊派的基础。也正是因为这样,为他结交地方权贵和其他宗派的高僧大德提供了方便,日后也使喀尔喀蒙古尊他为师,醉心佛法。

《觉囊派教法史》和《多罗那他自传》中记载,他住持觉囊寺期间,羊卓(浪卡子)万户长丹增米居旺杰、拉堆绛首领仁增阿格旺布、第悉藏巴噶玛丹迥旺布和格章哇图多南杰等人为施主,提供财物支持觉囊派发展,尤得第斯平措南杰的尽力相助。土观·善慧法日称他“与仁邦巴迦玛护教王结供施之缘,若教若政显赫一时。”值遇战乱,当时后藏地区许多寺院遭到破坏,僧人散失严重,多罗那他却“政教逢缘,上下和睦”。觉囊寺佛事兴隆,香火旺盛。“他空”学说也得以恢复和弘扬,觉囊派获得了很大发展。因此说,多罗那他依靠自己的才智,得藏巴汗等人的信任和礼遇,使觉囊派的发展进入笃补巴·喜饶坚参时代之后的第二次辉煌。

2.修建寺院,完善管理

多罗那他从21岁开始住持觉囊寺,在位期间修缮了曲隆绛孜、吉普德丹、觉囊等一批寺院和笃补巴时期所建的“通卓钦摩十万大佛塔。”1615年开始兴建达丹丹曲林寺。

达丹丹曲林寺,全名“达丹丹曲林了义欢喜园”。五世达赖喇嘛时期改宗格鲁派更名为甘丹彭错林(又称噶丹彭错林,清朝官书写作“噶尔靼朋苏克岭”或“噶尔靼盆苏克灵”)。达丹丹曲林寺位于拉孜县东北多雄藏布江进入雅鲁藏布江处。据《觉囊派教法史》记载:多罗那他41岁时,在第十饶迥阴木兔年(公元1615年)的三月八日,开始兴建达丹丹却林寺,为有三十四根柱子的大殿举行了奠基仪式。历时五、六年完成了大殿和寺院的兴建,修建有经堂二十余间、僧舍一百间及围墙,用金铜铸造了内供三所依、大型七世佛像及用各种珠宝镶嵌的无量寿佛像、度母像、大佛母像、布禄金刚像等。钦则旺布说达丹丹曲林寺是多罗那他在已毁的向敦·却帕大师的原驻锡地向巴塘丁寺的废迹上修建起来的,“往北走依次可到向敦·却帕大师的驻锡地名向巴塘丁寺,但现在这里除留有一点遗迹外再无所有了。后来吉准·多罗那他在此重新修建了觉朗寺[2],现已改名为甘丹彭错岭,成为格鲁派寺庙了。……所修寺庙构造宏丽,庙内像塔雕塑精良,真是了不起。”另有一段记述着“在河谷深处有衮勤·笃补巴的驻锡地名觉摩朗山居,内有以通卓钦摩大宝塔为首的三依像塔,具灵应者为数甚多。”这里所说的“觉囊朗山居”即是觉摩囊寺,简称觉囊寺,说明觉囊寺与达丹丹曲林相距不远,前寺在觉摩囊河谷内,后寺在谷口,即多雄藏布江进入雅鲁藏布江处。

《多罗那他自传》说在修建过程中,藏巴汗从财力、人力各方面给予支持,全部工程持续了十几年。佛像、佛塔多以金、铜、珠宝镶嵌,造型庄严,工艺精湛。特别是无量光佛和弥勒佛像,其造型之美堪称西藏佛像之精品,弥勒佛像被视作西藏四大佛像之一。

关于建寺的目的,意大利藏学家费拉丽解释“此地的寺庙是多罗那他在后藏以及绛昂仁诸小王的帮助下重建或翻修的。后藏王将从事这项工作,当作17世纪20和30年代,因蒙古入侵而引起的惊恐之后直接反对格鲁派的一项措施。”其实从藏巴汗来说:为多罗那他提供寺院庄园和寺属百姓等顺缘,请求负责修建寺院,是从其政治利益考虑的;多罗那他依靠他的支持建寺绝对不是抗衡格鲁派,而是为了弘扬佛法,发展觉囊派。

达丹丹曲林寺建成后不久,慕名前来参观和学经的人络绎不绝。短时间内,住寺僧人猛增到一千多人,取代了觉囊寺的主寺地位。针对日渐增多的僧人,多罗那他在管理、学经、法事活动等各方面作了整治和规范。在寺院管理和组织方面,他大胆启用人才,把一批学识渊博、品德高尚和具有管理才能的僧人安排到寺院领导岗位上,并派到中壤塘等寺指导工作,实行教主领导下的堪布负责制,充分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加强了对学经院(性相院)和修行院的管理,重定教材,因材施教,严格学经制度。创立了时轮施食仪轨法会,重点讲授《时轮根本略续》、《时轮根本略续无垢光疏》及六支瑜伽法;调整了各次法会的内容,购置了法会用法器、服饰、面具、乐器等,使宗教活动正常化。另外,从拉萨请回多部有价值的经典,召集一百八十名缮写者用金汁抄写《丹珠尔》,共计二百函,每函三百六十叶,每函抄资为青稞一百克,为学经僧提供方便。多罗那他的做法不仅提高了觉囊派僧侣的素质,而且纯洁了僧侣队伍,使觉囊派在佛法不景气、教派不兴、寺院颓废的时代获得了大发展。

多罗那他广播法雨,门庭高广,饮誉藏区及印度、蒙古地区,成为帕竹政权末期西藏最杰出的学者。在他的关心支持下,川藏及青海藏区的觉囊派寺院得到了迅速发展,形成了以中壤塘寺为中心的集团势力。

三.博通诸法著述丰富

多罗那他不仅是觉囊派的一代宗师,也是藏族著名学者。从十七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十三年之中曾两次前往拉萨,不分教派地向众多上师请求灌顶和随许等许多密宗的深密教法。他曾多次向达垅巴和红帽系活佛等人请教噶举派的教法,还请教过许多萨迦派和格鲁派的教法。总之,谁那里有佛法他就向谁学习。不仅如此,他在遇到一些印度的外道的班智达时,还向他们请教了许多外道教派的学识。多罗那他经常受病痛折磨。39岁那年因父亲去世他伤心过度口吐鲜血,头及全身关节疼痛不已,胃痛头晕,身体极度虚弱。晚年旧病复发,双腿肿痛,满身黄水痘疹。即便这样仍坚持习经,他虽然属觉囊宗派却不抱门户偏见,在热振寺参学时,坐在当年宗喀巴大师讲经坐过的宝座宣讲《菩提道次第广论》,用梵藏两种语言讲解《阎摩德迦黑续》,翻译迅速准确,使众人大为惊奇,对他备加赞扬。他勤学好问,曾向当时在藏地的南印度佛密怙主等几位学者求教显密教法;在济仲仁波且去世以后,多罗那他担任了觉囊寺的堪布,随后扩大了寺院,新建了佛像,并制订了良善的僧规,亲自规划寺院的各项事务,完成政教善业。在此期间,他向东印度的阿阇梨尼罗跋那室利(觉藏)请教了许多关于密宗教法的问题,消除了疑惑。他还从潘伽罗(孟加拉)的班智达普尔尼难陀(岗哇贡噶,智金刚)那里听闻了《帕罗多》、《罗摩衍那的故事》等许多文学作品,并翻译了其中的部分章节。有的时候他还闭关静修。当多罗那他三十岁时,他达到了觉囊派的中观他空见的顶峰。在他的传记的下册二十一页一行记载说:“当时,他深入遍知一切的大师所说的他空见教法的究竟,断除了一切疑惑及歧误,手中得到了开启所有法门的大钥匙。”显然,多罗那他从幼年时起就懂得印度语,他的《秘传》第二页第三行说:“他今世对于印度语言未经学习就已精通,从幼年时起就自然地懂得印度语。”

多罗那他的著述非常丰富,并将著述和心得汇集成函,内容涉及教法教派史、寺志、人物传记、经典论疏、宗见、诗歌、语言、书信、密法实践等。所印函数因为刻板不同而有所差别。达丹丹曲林寺版共十九函,是多罗那他在世时所刻印的,布达拉宫、罗布林卡和现在的西藏图书馆都有收藏,热色·贡却嘉措说哲蚌寺大经堂顶层的十地拉康也有珍藏,刻板后来被格鲁派焚毁。库伦版共十七函,四十余种,塔尔寺有收藏;民族文化宫馆藏本二十四函;四川壤塘寺版十四函。将这些著作按照类别来区分:

史志类:

《印度佛教史》

《续部王阎摩德迦法源奇异信解》(即《大威德教法史》)

《后藏志》

《圣地指南》(包括《觉囊寺胜迹广说》、《修行处吉普德丹寺广说》、《甘丹彭错林胜迹广说》);

传记类有:

《多罗那他自传》 

《释迦牟尼功业传略》

《释迦牟尼百种功业传》

《七代付法藏师传》《八十四位成就师传》

《大成就师佛陀笈多那他传》等;

教义教法类中较着名的有:

《金刚瑜伽讲义》

《时轮曼荼罗仪轨广疏》

《甚深道金刚瑜伽广释》

《集密五次第广疏》

《胜乐曼荼罗修法》

《俱生光明论》

《胜乐广颂本注利乐海》

《佛薄伽梵阎摩德伽曼荼罗修法》

《春明点释极秘海藏论》

《本尊海修法宝库》

《时轮修法生起次第广疏成就论》等

声明类有:

《妙音声明经释·殊胜显明论》《梵文读本》等。

1608年,多罗那他根据前来藏地的印度学者的口述,结合自己所掌握的资料,完成了《印度佛教史》[3]一书。该书问世后,南印度邦陀梨地区毗达地方首领婆婆陀罗来信称赞他的学识,称他是西藏隐姓埋名的唯一大成就者。《印度佛教史》是一部由藏族学者撰写的较系统地介绍印度古代历史的名著,全书分44章,约十余万言,以王朝的更迭为经,以佛教著名大师的传承为纬,记述自释迦牟尼去世后,直到印度波罗、斯那两王朝覆灭时,佛教在印度流传及盛衰演变情况。其中1至12章叙述阿世王以至迦腻色迦王时举行第三次结集期间,小乘佛教传布的情况;13至27章叙述大乘佛教兴起,龙树、提婆、无著、世亲、陈那、法称等显教大师的活动(以上属于玄奘、义净访印以前时期);28至37章叙述波罗及斯那两王朝时期秘密佛教盛行、衰亡的过程;38至44章叙述超戒寺的传承,南亚次大陆邻近地区佛法的流传,小乘的分部,真言乘的起源及佛教造像工艺的流派。

《印度佛教史》一向受到国际学术界的重视[4],已被翻译成俄文、德文、英文和日文等多种文字,国内有藏汉两种文字的版本。这部历史著作之所以备受关注,在于多罗那他以翔实的资料、实事求是的分析方法对古代印度历史上的一系列关键事件及问题作了简明扼要、详细适当的介绍和评述,特别是对一些历史人物作了评价。此书有译本多种。1840年俄国学者瓦西列夫于北京发现此书的藏文原本,1869年在圣彼得堡出版西弗纳的德文译本及瓦西列夫的俄文译本。1928年日本东京出版寺本婉雅的日文译本。1946年,中国出版王沂暖的汉语节译本。1980年印度加尔各答又出版拉玛钦巴的英文译本。

多罗那他一生著述不辍,门下弟子众多,得法弟子中最为优秀的有桑结嘉措活佛、克旺益希嘉措、仁钦嘉措、克珠洛哲南杰、岗布活佛、曲杰阿旺、曲吾穷哇活佛、堪布贡噶扎西坚参、阿格旺波活佛、哲布活佛、阿旺贡噶索南、贡噶成勒旺姆等。第斯藏巴平措南杰父子、拉堆绛首领仁增阿格旺布、羊卓万户长丹增米居旺杰等许多世俗首领也经常向他请教佛法。

四、多罗那他的思想

佛教各派为了树立本派的正统和权威,将佛教经典从内容到形式、从形成时间以及经典的深浅程度进行判别,从中树立本派所奉经典、上师,选择修炼方法,来建立思想体系。藏传佛教诸派的判教观各具特色。觉囊派在中观“他空”思想指导下,对三转法轮诸经进行判别,认为初转与中转法轮诸经为不了义经,佛陀第三次在广严城宣讲《楞伽经》、《如来藏经》、《胜鬘经》、《央掘魔罗经》、《解深密经》等了义经,提出了究竟法性、法性光明及佛性等重大理论问题。

多罗那他在上述法义基础上作了新的发挥。他认为《解深密经》、《楞伽经》、《大乘密严经》和《华严经》等经只涉及法性胜义实有,而《如来藏经》、《大法鼓经》、《央掘魔罗经》、《胜鬘经》、《大涅盘经》、《宝云经》、《涅盘决定幻变经》等究竟了义经,不仅讲法性胜义实有,而且涉及界性、佛性、法身、胜义本位等属于“他空”范畴的诸多理论问题。在他看来《解深密经》等几部经只涉及一般观点,而《如来藏经》等则提出了中观不共义,即中观“他空”思想,这也是多罗那他尽量和唯识派相区别并超越唯识派的思想表现。基于这样一种思想理论,他把中观派分成普通中观与大中观派,前者包括龙树、提婆师徒二人所创立的根本中观派,也包括后期形成的应成派、自续派和中观瑜伽行派。大中观派指“在藏地坚持他空中观者,即以弥勒菩萨的著作和无著、世亲兄弟二人的释著为代表。”实指觉囊派。

普通中观派与大中观派的根本分歧主要表现在因对二谛的不同理解而形成的自空观和他空观上。多罗那他讲述:坚持自空观的普通中观派由于不了解佛性的定密和胜义智自证自明的道理而否认佛性,把世俗和胜义看成互为作用的“一体”关系。大中观派将胜义谛、佛性视作一切事物的普遍本质,加以普遍化、永恒化。多罗那他说:“关于他空中观在无著、世亲两位论师的论著中作了透彻的分析,尤其是世亲论师的《般若两万颂释》、《辨法法性论释》解释更详,陈那和安慧的弟子有所发展。”实际上,弥勒、无著、世亲三位唯识学派祖师并未涉及中观“他空”这一问题,多罗那他之所以尊他们为“他空”见的最早解释者或传承人,在于他们对法性与佛性等问题作了阐述,这两大问题包括龙树提出的“法界空”(现象与本质空)是觉囊派所重点论述的问题,也是中观“他空”思想的核心。从中不难看出,在多罗那他的佛教学说中,最具有影响力的是中观“他空”论和佛性论。

中观“他空”见是觉囊派的主要哲学观点,认为一切事物都是有其真实体性,然而人们在思维过程中,由于认识错误,将本来存在的事物说成空,否定其绝对独立的实体,这种空即是“他空”,也叫胜义他空。多罗那他通过二谛解释法性,以论述他空。他认为,承认诸法空性和诸法无空性是他空宗。意思是世俗自空中存在着一切自空,因为“世俗能执所执只有错乱,没有自性,所以是自性空。”无自性是指他空。进一步说,世俗诸分为自空,胜义谛为他空,世俗空可以除常见,胜义有可除断见。多罗那他的这一说法彻底打破了中观学派关于二谛同一的关系,而将它们对立起来,同时也批驳了唯识派的观点。

在论及“他空”与三性的关系时,多罗那他认为,遍计执性是“虚空等诸无为法及出现于分别的色境之有,以及义住名,乱义为名的名义关系,内外中、大小善恶等诸多方面由心增益所执的一切。”依他起性是“存在于能执所执法中的识,”它能产生无明习气,是“有”。圆成实性是“远离自证自明一切戏论,即法性、法界、空性、胜义谛等名(概念)之差别。”这样以来,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和圆成实性之间形成相互依存而相对的关系。遍计所执性与依他起性之间是等无真实,“等”为幻有,是世俗虚妄。世俗没有遍计所执性,有依他起性;世俗无圆成实性,圆成实为胜义空性。因此,遍计所执性为假有,依他起性为实有,圆成实性既非假有,也非实有,而是无戏论有。进而言之,遍计执性是“无”的空性,相无自性;依他起性是“有”的空性,为无自性;圆成实是胜义空性,圆成实胜义谛是“他空”。因为,胜义是从他性空,世俗在他性上自性亦空,空性与无自性遍于一切所知。

一般胜义有指自心本体如来藏,如来藏为圆成实性,为法性、觉性、佛性,具有自证、离戏论和光明三相。多罗那他指出,空性即佛性,佛性与佛心是同一个意思,平等住在众生等一切法中。这样,众生心即佛性,“对众生来说,叫自性住种界。……非以空性心住佛,而是以有情众生心住佛。”既然众生具有佛性,为何却难以成佛呢?由于分别心,佛性受到污染,只有清除一切污染,才能使佛性显现。显然,多罗那他把心性(佛性)视为本体,这与宁玛派视佛性为功能有本质区别。

从修行实践上说,当修行达到一定程度,在六支瑜伽的收摄位就能出现烟等各种相,以及其它各种特殊感受。一般心感受到快乐,语态之心阻止气流通,意态之心无分别,即空性感受,体验明、空、乐。心性本来光明,也为乐,修行者心中出现的自性明乐相即是光明十相,此十相也就是如来藏佛性。

[1]第悉:又译第巴,意为“酋长”,帕竹时期西藏官名,康熙年间废除

[2]觉朗寺:这里所说的觉朗寺,就是觉囊寺的音译,原意是指觉囊派的寺院,即指达丹丹曲林寺。

[3]《印度佛教史》:有三个版本,1608年多罗那他版,1969年圣严法师版,1970年渥德尔版

[4]多罗那他版《印度佛教史》在前期佛教史实上与汉传(及南传)之说存在颇多歧异,在历史年代记载、王位更迭纪年方面与近代考古发现也存在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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