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即是某种奥秘,有人称之为魔术或奇迹

你必须学着去相信战争艺术中奥秘与神奇的一面。战争,在金刚乘里并非被当做要争取胜利的战斗,而是被视为一种职业;而上师是具备战争与和平知识的模范战士,也是深谙世界之奥秘与神奇面的伟大战士,他了解世界如何运作、情热如何演变,以及情势会怎样地愚弄你。当你认清在这战争中,找寻自己的路是非常艰巨的时候,你就会对上师更加虔敬——你须向一位精通的战士学习。要求你具备应付情势的勇敢,对抗情势的斗志以及去相信生命之神秘的意愿。

上师具有开发你并同时毁灭你的惊人本领,因为他能够与真实的世界沟通,而真实世界又可正面或负面地传达给你,这即是某种奥秘,有人称之为魔术或奇迹。但我认为我们并不真正了解它的究竟,因为一般所谓的魔术,是指漫画书书里的梦想,像克拉·肯特把自己变成超人那样。但一位上师不会把你头下脚上地倒过来。或将你悬在半空中;他没有本事同时看到老年时的你及婴孩时的你;他也没有能力将你变成一条爬虫,在向他坦白罪状之后,再还你人身。人们当然很想有这种能力,因为那实在太棒了。“我希望把这家伙变成一只甲虫,那我就可以用脚踩它!”我们漫画书看得太多了。神秘能力只有透过对于正在发生的事、对实相超乎寻常的直接关系上表现出来;若不是心怀慈悲,根本什么也不会发生。我们如果存了要战胜什么的心,就不可能征服世界。我们必须体认与世界是一体的,否则我们与世界的关系是虚幻的、是建立在对上师的假虔敬上的。

与上师必须建立起直接的、个人的关系。也许你很敬爱他,以2千万元供养他,但那仍然是不够的,你必须把自我给他,把你的精髓、你的生命之液给他;给他你的皮毛、头发、指甲这类的东西是不够的,你必须奉献出自己真正的核心——那菁华的部分。即使给掉你所有的一切——你的车、你的衣服、你的产业、你的钱、你的隐形眼镜、你的假牙……,都还不够。把这些东西的所有人——你自己,给出来如何?你仍是不干不脆地有所保留。特别是金刚乘,上师要求你给出你自己——剥皮抽筋、掏心剔骨,仍嫌不够,还剩下什么没有拿出来?那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也许你因切下一根手指献给上师而感到很骄傲:“我切下自己的一只耳朵作为献礼。”或者“我切下自己的鼻子给他,以示忠诚。希望他接受,并把它当做是我认真看待整件事的表征。希望他会珍惜它,因为那对真是非同小可呀!”对于狂慧上师来说,这点牺牲简直微不足道。金刚乘式的放下是更痛苦、更具威力也更私密的,那是全面沟通的问题。如果你有任何保留,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虚假、不完全的,你与你的上师都会觉察出来。

承诺(Commitment)

那位狂慧上师具有无边法力:转变你的法力,启发你的法力以及抛弃毁灭你的法力。有此一说:要将上师当成火——你靠得太近会被灼伤,离得太远又取不到暖——你必须保持合理的距离。与上师过分接近,表示你希望他认清你的问题并加以重视,这似乎应是弟子拜师所协议的一部分;然而事实上不可能达成这种协议,因为你的上师不会在画虚线的地方签下他的名字。

我们通常将弟子对上师的虔敬想成一种很安全、愉快且和谐的关系——就像婚姻一样。不幸的是,在这种子虔敬的关系中,你对关系能否持续有更多的怀疑;你但愿能够暂时保密,以防万一不成功。关于上师以及他的教导仍有许多令你感觉神秘之处,远比你与你先生或太太之间神秘得多。你们夫妻了解彼此的背景与各自的习惯,你甚至开始怀疑会不会感到腻烦了;而对于上师的教导则绝无腻烦的问题,但你怀疑极有可能的失败与危险。一旦这种不信任产生,你会更加虔敬、更加盲信,而投注更多精力于未知之事上。虽然对事情不甚了解,你却毫无安全的顾虑,因为自己与善或上帝站在同一边的。你愿意去打击他的敌人——罪恶、魔鬼或无论什么,你感觉自己与善连在一起。“如果我够虔诚,上师就会接受我,并且帮助我解脱。”那是一个大问题。

问题在于我们没有了解:善的愤怒具有无比的威力。它随时会打击我们,可能只因任何小小的不诚实,这在我们而言或只是无心之论,然而就事论而论却严重得多。你可能将所得税法稍加扭曲,或是开车违规却逃过罚款,但是修行的问题却没有这么简单,那是一种更为细微、非常尖锐、非常直接而敏感的状况。当心被调到细微的状况时,所产生的结果也变得细微了。一般都以为将心调到细微时,我们就可以由它得到细微的快乐,而可以忽略细微的痛苦——要知道,快乐与痛苦的讯息是同样强而有力的。

我想要说的是:对上师的虔敬牵涉到非常严重的后果,你现在读这篇东西都可能有危险,因为你正在使自己放下,觉出自己愿意做某种奉献。如果你进而把自己当成是要修行的学生,那你不但与佛法的善沾上边,更是将自己埋入了佛法的土里。每一次合掌鞠躬,每一次上师赞许你的愿心,每一次在佛堂燃烛点香或在禅堂静坐,你的根就扎入更深;这如同种树一样,每浇一次水,都使它的根更伸入土中。通常大家都将虔敬视为无关紧要的事——你鞠个躬,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如果得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这样的,每个鞠躬都制造了一根本更强的脐带,随着你植入佛法里的根愈深,你必须偿还众生的债也积得愈多,那是极为严格的要求。如果认不清这一点,就好像在说:“我是为了帮房东的忙才签了租约搬进他的房子,我是想让他可以赚点钱。”但是你没认清这样做的后果:在租约到期之前,你必须一直付房租,这是众人皆知的普通常识。

即使你想退出这种关系,也不可能一笔勾销;你无法完全摆脱过去,你不可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拔腿就走。从某方面来说,那是一个可怕的陷阱,隐进去就休想全身而退,因此,你最好先认请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遍在的上师

纪律与虔敬是携手并进的,同时也是相辅相成的,我们可以将二者比喻成一只鸟的双翼。如果不是两者兼具,就无法与善知识、上师或战士连上关系;而没有善知识就不可能了悟佛法,没有佛法就无法开发基本的智慧,而没有基本的智慧就没有行动、没有证悟的旅程与创造的能量……。

精神探索的难题之一,就是我们常会以为只要自己多读书、多修习就可以自我帮助,不必与任何特殊传承有所关联;但是不去追随一位上师,没有一个虔敬的对象,我们就无法从精神的唯物主义中解放自己。

首先要发展我们的虔敬心,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如此可使我们不被自我占有。虔敬是一个过程,它让你忘掉以前所学的知识;如果没有对上师的虔诚与信服,我们就无法解除所知障。当然我们也可以说,有时即使有上师,仍可能产生更深的精神唯物观念;但这关乎上师的素质及弟子的沟通,端赖师生间是否有适切的联系。有时一位修持高的善知识遇到上根器的弟子,二人却不相应,虽然就本质看来,二人相会应可激出火花。

我们谈到的任何一种虔敬的方式都各有其地位。我们无法一开始就使用金刚乘的方式,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就如同一个婴儿要去模仿成年人一样。各种虔敬的方式并不只是发展的进阶,同时也是每一发展阶段的不同面向——某一刻你需要一位像父母亲一样的人,下一刻你生病了需要一位董生,再一刻你又可能需要像战士般的鼓舞。

无论如何,在开始时,我们必须使用小乘的虔敬方法,那实际上包含了大乘的慈悲与金刚乘的勇敢;但在外观的动作上看来,主要是小乘的。学佛之路的每一阶段都有一主要的修习课目。小乘式的虔敬表现在上师与弟子之间简单、人性化的关系上:上师不被当作是禅、圣人或天使,他是一位持戒严谨、学养丰富的人,我们能够认同他并与他沟通;他不是火星人假扮的地球人,他也是某人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历尽辛苦地长大,与佛法结缘,且在修持上卓有成就,我们可以与他接触而不会去幻想各种的神通。

小乘的方式很实在:你和另一人结上关系,而他恰巧是位成就者。大乘的方式则是此人成就如此高超,对日常生活的种种具有非比寻常的觉知,他随时随地保有的觉性使他了知一切,但他也发展了无比的慈悲去包容你的缺点。你要学佛对你的善知识来说可能是一大笑话,你的作为可能像个完全糊涂且莫名其妙的人,但是他却从未对你放弃希望,他接纳你,并忍受你惹出来的麻烦。他对你非常有耐心,你做错了事,他会教你如何改正,之后,你又因忘记或歪曲了他的指导而犯下了更多的错误。当你回到上师那里时,“算了,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现在再来试试这个计画!”而你又去试了。起初你很起劲,信心十足地去做,但是几天之后对整个事情厌烦了,你又找到其他引为乐的东西了。譬如你的上师可能要你精进坐禅,暂时不要读书,但是偏偏你得到一本书,你忍不住不去读它——那好像也是教法的一部分嘛!你回到善知识那里说:“我本来是照您教我的在做,可是偏偏我得了这本书,我忍不住不看。”善知识就说:“没关系,你从书里学到什么了吗?如果你有所获得就继续认真读下去,找出书中深刻的涵义。”你试着接下去读那本书,但不久又厌烦了。那恰是春光明媚的日子,花草、树木与大自然如此令人迷醉,你不禁把书搁在一边,出去踏青,去享受自然的美妙,与处身在大自然中的“禅定”境界。守纪律是非常困难的,而你不断地制造小岔路,却不自觉自己正步入歧途。问题并不在于你不服从上师,问题是你太认真,因为认真而去寻那些岔路。因此你的上师必须具有无穷的耐心,虽然看到你时而不守规矩,时而轻浮妄动,他仍然不厌其烦地教导你。

一位菩萨就像一只鱷鱼一样,一旦你掉进它嘴里,它便绝不松口。如果你想放弃学佛去过自由的日子,打算离开上师,他会说:“好极了,照你自己的意思,想离开就离开吧!”他同意你离去,等于是消除你想反叛的目标,使你非但不走开反而更加靠近。这形成一种颠倒的情势:由于上师对弟子的虔诚非常强烈,使得即便愚钝、本身问题很多的弟子的虔敬心也开始苏醒。上师以慈悲表示对弟子的虔诚,弟子则以纪律表达对上师的虔敬,慈悲与纪律因而开始产生了交集。

最后,我们来到金刚乘的虔敬方式,那时你已放弃了所有曾经令你着迷的事;你已经融入佛道,而现象界则变成了上师的一种表达,你也感到对现象界有一分虔敬。你终于认同上师的教法,并且时而扮演教法的代言人,甚至代替你的下意识发言。如果我们到达这一阶段,则生活中发生的每件事里都包含讯息、都包含教训——教法无所不在。这不是简单的机关把戏那种魔术,而是一种你真正可以称之为魔术的不可思议境界。这之间牵涉到困果的关系,你生命中发生的事,一件件都是教法的代言人,你再也无法脱离这位上师,而事实上你也不愿意离开他,因为你已经认同他、信服他了。此时,教法不再那么闭塞而不实际,它使你发现生活情境中犹如教法的魔术特质。

一般说来,虔敬被认为是发自内心,而非来自于头脑。但是密续中的虔敬则与心和头脑都有关系。譬如在《西藏度亡经》(The Tibetan Book of the Dead)里所使用的象征是:寂静尊出自你的心,忿怒尊出自你的脑。金刚乘的方法是理性的——心与脑并用,小乘与大乘佛法中的虔敬则是发自于内心。密续处理生活的方式就某方面来说是知性的,因为你开始观察事物背后的涵义,你开始看出令你猛醒的讯息;但是,那种理解力并非根据推想而得,那是用你不折不扣的整个心去感受到的。因此我们可以说,密续的方法是:对于无所不在的上师之教导,起初是用智力去理解,然后此智力转化为金刚智,同时开始激发心的直观。

这是理想的智慧与空性的结合,亦即眼与心的合一。日常事务都成为各自独立的法教,信任的观念派不上用场了。你可能会问:“谁在信任?”没人!信任本身即是信任,自具能量之坛城,不需要任何东西去维持,它自身即可维持。空间无边际也无中心,空间的任一角落皆是中心,也是边际——这即是无所不在的虔敬,虔敬者与受虔敬之对象已浑然不可分。

不过,我们切莫沈迷在这种刺激又神秘的语言之中,我们必须就从简单的开始做起:把我们的自我给出来,敞开它,展示它,将它做为对上师的献礼。我们如果做不到,就永远无法步上成佛之路。佛法虽存在,但仍须由行者亲身去认明、去体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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